去年,我看了一本書-《搜尋未來》。美國2005年出版,台灣2006年出了翻譯版。兩年前一堆書都在寫Google,隨便一看都是寫Google兩位創辦人多天才、廣告業務多成功、總部有多少食物之類的Google大事紀。但是這本書寫的不是Google,而是「搜尋」。雖然Google仍然是本書主角,但看的角度卻更高一層。只是當年的暢銷關鍵字是Google,所以猜測他的銷售量必定不怎麼樣XD。
裡面有一段描述搜尋經濟的例子,很有趣,但是太長了。我把他稍微簡化一下:
你是一位即將當爸爸的年輕人,心中懷著成為父親的恐懼。你老婆頂著八個月大的肚子不時跟你抱怨:「你何時才要看我六個月前買給你的懷孕知識百科?」,更加深你的焦躁。
你躲進網路世界,在Google搜尋「懷孕」,打算問問Google大神有什麼建議。第一個搜尋結果是Babycenter.com,你在上面找到不少懷孕八個月的資訊;又看到「成為好老公的十項建議」提醒你「記得看老婆買給你的書」。於是你在Amazon買了一本懷孕知識百科,因為之前那本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!
突然間,你靈機一動:「應該會有跟懷孕和養小鬼相關的電視節目吧!?」於是連上Tivo的首頁,搜尋「新生兒父母」,發現有三個節目可以看,就請Tivo幫你錄下來。晚上,當你收看節目的時候,Tivo問你要不要收看幾隻廣告。你赫然發現,這些廣告有免費提供一個月奶粉的、有幫寶適提供一箱免費紙尿布的、還有折價五十美元的高級嬰兒車!於是你和老婆欣然接受了這些提案,繼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
書中情境也許尚未發生,也許只發生到一半,但終究是要發生的。你搜尋「懷孕」,逛了Babycenter.om,買了一本懷孕知識百科、收看「新生兒父母」的電視節目。顯示出你確實有很強大的需求,而這些需求透過背後的標籤(Tag)傳遞給Google、Tivo這些廣告業者,自動自發地在你眼前播放超精準廣告。當然,你可以完全不付錢,但當Google完全摸清你想要什麼的時候,這種廣告只會讓你覺得擋都擋不住阿。
簡單地說,搜尋經濟就是「解讀你的意圖,提供你想要的商品/服務。」Google Adsense透過搜尋引擎投放和內容相關的廣告(像是我Gmail裡的論文代寫服務),而Yahoo則是根據曝光度、網頁服務性質、你的地理位置來投放Banner,還有Amazon大受好評的「買這本書的人也買了…」服務。有許多種的廣告方法,但背後都是「解讀意圖」的邏輯。所以,當你免費享受這些服務時,其實也暴露了你的意圖,累積成為他們龐大的行銷資源。
講到這裡,也許有人開始懷疑,這樣不是侵佔隱私嗎?為甚麼我得不斷接受這些廣告,我恨不得世界上的廣告全部消失!

我想,「廣告」和「有用的資訊」之間,僅有一線之隔。過去的廣告之所以惱人,正是因為他出現在錯誤的時間與地點。你曾經拿過麥當勞的折價卷嗎?當你走進麥當勞時,發現櫃台旁就有一疊折價卷,你會覺得這是「有用的資訊」還是「廣告單」?我在另一個部落格收集了不少有趣廣告,你覺得它們惱人嗎?
當然,搜尋經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走。看看Google Adsense那常常連1%都不到的點擊率就知道,它仍然是廣告,只是比較不惱人,但要成為有用的資訊,還早得很。導致我們仍然在懷疑,流量真的能變現金嗎?廣告是個有力的獲利模式嗎?Google買的那些web2.0網站只是在燒錢而已吧?
現在這些可能都是問題,但是可能在幾年之後,當「廣告」真正變成「資訊」的時候,就不再是問題了。
延伸閱讀:





應該讓新科技簡單到一般人才可以上手的時候,一般人才會有足夠的動力加入,衝破臨界點吧。』
—-以下開始回應分隔線—
我想數位落差的存在,是大家都同意且毋庸置疑的。不然,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好人天天在幫正妹修電腦,解決一堆科技的問題;我也不用每次跟我媽解釋「iTunes上的檔案是在某個資料夾而不是在『軟體』裡」講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三小…。
解決數位落差的困難點
那麼數位落差真的有這麼嚴重嗎?以「網路資訊大多和學習無關」和「追求最新潮的科技玩具其實沒啥意義」還有「若不必要或沒興趣當然就不會使用」這些點來看,沒錯,我完全同意,真的沒這麼嚴重。不過,這是以現在的狀況來看。三十年後還會是這樣嗎?這個問題見仁見智,但我猜是不會。
以汽車來說好了。當年剛發明汽車的時候,當然也會認為「那是有錢人才玩的玩意」、「我根本沒必要也沒興趣學會開車」。但到了福特大量生產T型車之後,突然間大家都「必需」要會開車,不然就落伍了。到了現在,一個家庭如果連一台汽車都沒有,雖不至於無法生存,但在許多方面肯定會遇到困難。幸運的是,要學會開車很快,一兩個月的訓練就夠了。
不幸的是,資訊科技呢?有些觀念在我們看來是理所當然,但在資訊落後的人看來,每個一舉一動都是「毫無關聯而要靠背誦」來解決的事情。就像當年在DOS底下要玩仙劍奇俠傳,我只記得要先c:接著cd game、cd pal然後pal。要玩別的遊戲,對不起,要記另外一套「密碼」。
所以問題在於,雖然現在不必要,但是以後很有可能變成必要。但是當必要的時候,平常沒接觸的人,真的能夠說跟上就跟上嗎?而且老實說,當資訊科技的功能越多,我覺得是變得越來越複雜(要是小時候的我直接接觸windows XP應該會很傻眼)。之後手機勢必和電腦會有更多連結,然後是家電…觀念越來越抽象,要學習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那世代交替是解決方法嗎?如果台灣人的平均壽命是六十歲的話,OK。但三十年後,平均壽命可能會是八九十歲。
數位落差,決定市場規模
再來我想表達的是市場的問題。Apple去年推出的iTunes University,讓大家能夠用Podcast的方式下載許多頂尖大學的課程影音檔。讓我們來想想這件事情背後的含意。
首先,「所有的」教授要知道如何錄影,就算不會,心理上也要能夠接受「課程公開上網」這件事情的價值。光這一點,台灣所有大學全死,因為連錄影設備都不夠。其次,要先賣出足夠數量的iPod,而且大家都能接受Podcast的概念。美國連卡車司機都可以邊開車邊用Podcast聽哲學教授談尼采了,台灣的大學生卻絕大多數沒聽過啥Podcast。
重點在於,在台灣即使是最最最頂尖的高級知識份子,都可能沒聽過Blog、或從不上網、或根本不會打字。如此一來,明明透過科技可以大幅減少成本(像iTunes University)的Business,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台灣。
數位落差,把市場切割成兩塊。一塊與時俱進,一塊原地不動。原本就小的台灣市場,硬生生又切一半。台灣網路產業為甚麼動不動就停止成長?因為用來用去都是同一群人,不用太傷腦筋也知道差不多該停了。
數位落差縮小,等同於市場規模變大,真正瞭解台灣文化的創業家才更有動機出頭。所以也別怨為甚麼台灣人都做代工了,就算真的做出適合台灣人的產品,沒有市場還是要死,誰敢阿!
總之,數位落差的問題可大可小。擺著不管台灣也不會因此滅亡。但是國家競爭力(或個人競爭力),可能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消磨掉了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