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論唱片公司有多麼不願意接受、不願意承認，但世界還是繼續轉動，該發生的終究是要發生。

1999年，我升上了高中。正所謂，趨勢不會存在什麼產業報告裡面，只要看看國高中生都在流傳什麼就知道了。在上高中之前，常常聽說班上會流傳所謂的「A書」、「A漫」、「A錄影帶」（不要太驚訝阿，難道你真以為流傳的是文學名著嗎？），只不過在我上高中的時候，我們稱之為「A光（碟片）」。

順便悼念一下飯島愛，雖然當時她已經引退了…

其實一直到這個時候，都還只不過是「內容載體」的改變而已，真正改變產業型態的還是「燒錄技術的普及」。在資訊產業裡面，「內容複製成本趨近於0」這項法則，其實是從燒錄技術普及開始（應該又要感謝台灣的瘋狂Costdown技術了～）。

於是在2000年、2001年之間，除了「A光」之外，像是「周杰倫第二張專輯」、「遊戲軟體大補帖」也都是當時班上流動率相當高的好物。所以不只音樂而已，遊戲軟體、Windows光碟都一樣，當時只要隨便抓一個同學來，就可以要到所有你想要的東西。這是消費者的天堂，生產者的地獄，也是所謂的「海盜王國」。

禍不單行，經過燒錄機的荼毒，MP3這個十年前就發明出來的音樂格式，竟然藉著網路而崛起。對音樂產業來說無異是落井下石，現在的複製成本真的是「趨近於0」了。只要有一個人買了正版CD，他的朋友就會得到mp3，然後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…，MSN還真是幫了大忙。

不過在成大MP3事件之前，這些東西都還只是「公開的秘密」。其實就像闖紅燈，「我也知道違法阿，不過沒人抓還是會幹」。而成大MP3事件就像是下令「從今天起，闖紅燈者一律槍斃」一樣，「聽mp3就有罪嗎？」、「該怎麼罰？」、「為什麼只抓我？」、「這樣罰太重了！」各種爭執聲音四起，IFPI也和十四名成大學生槓上了。

雖然後來事件以和解落幕，唱片公司看似立下殺雞儆猴的案例，凱旋而歸，但事實證明，他們終究輸掉了市場。

成大MP3事件之後，MP3並沒有從台灣絕跡，反倒是出現了更強勁的對手，Kuro。利用P2P技術的Kuro的散播力道更加可怕了，不管你認不認識對方，都能夠彼此傳檔，同時豐富kuro的資料庫。我還記得當時Kuro有打很囂張的電視廣告，宣稱你有的歌再多都比不上kuro的成千上萬，聽都聽不完這樣。

結果呢？Kuro有很棒的使用者體驗，吸引到數十萬名會員（包括我媽在內），但IFPI仍然採用過去奏效的手法，告給他死。纏鬥了三年，大家終於在2006年和解，kuro和ezpeer都合法化，上面不再有未授權的歌曲，但也變成了一個很乾淨的垃圾。

事實上，消費者根本不care合法與否，沒有kuro又怎樣，我們取得音樂的管道難道還會少嗎？這幾年之間，MP3仍然是主流，照樣傳來傳去、對岸也冒了個百度出來，要什麼歌都可以下載、還多了個萬惡的foxy，一味的擋mp3、禁p2p也只不過是「傷敵一千，自傷八百」，更何況「殺了一個我，還有千千萬萬個我」，潮流豈是區區著作權法擋得住的。

接下來這兩年也沒什麼好說了。音樂產業雖然蕭條，但是音樂永不死。好的創作者與歌手仍然在竄起，即使靠CD賺錢已經是不可能了。而消費者對於音樂的需求則是變得像黑洞一樣，渴望著更多元更有特色的歌曲，過去只能從少數管道獲得新歌的獨裁世界已經不存在了。

供給和需求都在成長，就是中間的市場機制卡著。

其實這兩年也可以看出來，唱片公司也差不多摸索出一個答案了。「藝人價值」將凌駕於「唱片價值」，演唱會、經紀約的戰略地位遠高於「唱片排行榜」。我相信這是正確的方向，因為光是今年我花在「現場音樂表演」的錢就超過四千塊，而我可以肯定我從來沒有一年買下十張CD過。

我相信，聽音樂絕對不只是「坐在音響前面聽」這麼無聊的一件事情，而是包含尋覓、分享、推薦、在各種情境中聆聽、參與、討論、紀念的整套消費過程。很多地方是網路的強項，不過你也知道智財權的保護不但沒有保障唱片公司的營收，反倒是讓更有價值的東西沉到海底去了。

因為標題是「前世今生」，不包含未來，所以這兩篇文章就寫到這，究竟音樂產業的未來如何，就請各自發揮想像力吧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