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華:
當我告訴大家我要去念MBA時,所有的人都跌破眼鏡。
同學說:「你佔了別人研究所的名額!」「文學的叛徒!」跟我一起去看「華爾街」,看完後聽我罵的那位同學說:「你跟電影中那些人一樣,出賣了自己的靈魂!」
王文華原本是文藝青年,後來念MBA。我原本是穿著實驗衣養細菌的宅男,後來念MBA。雖然文藝青年跟實驗室宅男差上十萬八千里,但身邊人的反應是一樣的。那一陣子,我從別人眼裡看見的自己,雙眼鑲著$$,好像華爾街裡那票「追求股東權益最大」的混蛋似的。(好吧,可能誇張了點,但科學家看商人總是嘴炮+剝削的綜合體,這點毋庸置疑。)
大學時代,總覺得作科學研究才能夠改變世界。但是越念,越覺得老師交給我們的價值觀,跟改變世界一點屁關係也沒有。你知道,就是作實驗,發表Paper傳點數,做得越多越快,當然升級就越快。一旦發現什麼有「商業潛力」的結果,趕快申請專利或是藏起來,若有人願意花個幾千萬跟你買專利再「真正公開」,不然這麼辛苦做的研究豈不白搭?結果藏了一堆研究結果,自以為超值錢,殊不知根本沒人要,還阻了其他人進一步研究的道路。難得聽到有位老師真的願意自己下海找資金開公司,竟然還有同學皺著眉頭批評:「我不喜歡商業化的東西。」至此我知道,這種思維對世界是沒有幫助的。
所以我才要念MBA。我相信,只有科技的力量,不夠。要加上商業的力量才能改變世界。
為了說明商業的力量,我要提個小故事。之前有個同學跟我說,他在實驗室跟學長姐說:「為了響應環保,我們找一天不要用電吧!」學長姐對曰:「好阿!我不在的時候就好。」我同學很挫折,因為他是環保鬥士,認為大家應該要為環保盡一份心。但結果當然是「不開冷氣比較環保沒錯,可是我會熱。」、「不騎機車比較環保沒錯,可是我想睡晚一點。」、「不開電腦比較省電沒錯,可是我要上無名看正妹。」比起地球毀滅來說,顯然人們更care這些基本需求。雖然「不應該」,但,這就是人類。
宣導環保是很重要,但是忘了戴筷子還是得用免洗筷。援助弱勢族群是沒錯,但是有25塊的話,人們寧願多喝一杯珍奶。援助、救濟、宣導,這些都是「讓你多活三個月」的方法,並非解決之道。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」,唯有能賺取利益,能滿足需求的地方,才能讓人前仆後繼,世界因而改變。這就是我看到的「生態綠」,所謂的「販賣好產品,不是愛盲鉛筆」、「貿易,而非援助」。
其實對於公平貿易,我沒啥意見,能夠減少一層一層的中間商,成本自然可以壓低,轉而提高農民的收入。比較令我驚艷的是,生態綠並不是用「你喝一杯咖啡,就救了一個非洲小孩」或是「喝咖啡當然要自己煮才內行」的姿態來做公平貿易。反之,是從「研究簡化的咖啡沖煮方式」、「透過網路方便購買」作為出發點,讓消費者能夠「用合理價錢、容易沖泡、喝到品質好的咖啡」,自然而然地把三合一咖啡淘汰掉。生態綠很清楚,人們比較care有沒有喝到好咖啡,至於非洲有多少小孩沒飯吃,nobody cares。
最後做個總結:
1.這世界上的好人不嫌多,但若以為人人都會為了別人做好事的話,那就是蠢人了。
2.如果想要正常人也能和好人有一樣的行為,就得依靠商業力量,而不是靠證嚴法師或德雷莎修女。
3.念MBA會像華爾街那些人一樣,出賣了靈魂嗎?不會,因為魔鬼不要我的靈魂阿!(畢竟我連看個財務報表都覺得痛苦…更別說去操弄那些數字了…(汗))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