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並不是要說在路上遇到什麼討人厭的騎士，也不是要說排放廢氣慢性謀殺人們的健康。而是真正事關人命，卻又另我很無力的現象。

台灣機車密度之高，世所罕見。所以一到上下班時間，除了原本就龜速前進的汽車之外，更充斥著在車陣中穿梭來去的機車。而我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機車族，從大一到研二，六年之間，上學放學、出外遊玩，幾乎都是靠著一台銀色G3搞定。所以，也就常常看到這種畫面。

如果只是塞車就算了，偏偏這時候從後面傳來「喔咿喔咿」的聲音……。

救護車來了，警笛聲把氣氛催得有點緊張。然而在車陣最前方的，是禁忌的紅燈與呼嘯的側向來車。紅燈後面，是兩三層塞成沙丁魚般的機車。再後面才是汽車和機車，還有喔咿喔咿哀號個不停的救護車。

我想趕快讓出一點空間給救護車，然而前後左右卻卡得無法動彈。前面的車也是一樣的窘境，前面不動，後面根本沒辦法動。那麼，最前面那排機車呢？雖然前面有紅燈，但是通常還是有點空間可以讓。但是可能跟救護車距離太遠，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「關鍵」、或是對於「不能闖紅燈」的制約太強大、或者因為什麼奇妙的心理因素，導致於這些人認為「與其辛苦的讓開，還不如乖乖的等紅燈過去」。總之，幾十台車就這麼杵在那裡。

20秒過去，病患的血壓漸漸降低。30秒過去，家屬把病患的手握得更緊。40秒過去，彷彿聽見家屬正破口大罵「這些死沒良心的！快讓開阿！」但我們只聽到喔咿喔咿的抗議。50秒，我們騎在車上，構成一幅對病患與家屬的凌遲。60秒，綠燈。壓力從排氣管噴出，一哄而散，就像啥也沒發生過，沒有任何紀錄，也不復記憶。

我們都沒錯，只是乖乖的等紅燈過去，是守法的好公民。只是有人因此而承擔了龐大的精神與生理的折磨，病患、家屬、還有想讓卻讓不開的駕駛們。

就我觀察，如果救護車前面，只有兩層的車輛（機車or汽車），通常都是會讓出一條路的。可是只要到第三層，我就不曾看過有救護車成功「突圍」的。我也不知道為甚麼，是警鈴只能穿透兩層人的內心嗎？第三層就覺得「聽起來還很遠，不甘我事」？或者真的是路況太險惡，避無可避？我不知道原因，但是這種感覺真的相當差。如果救護車上的病患真的回天乏術，總覺得我好像也該算上一份責任…。

也許是我想太多，不過我只要聽到救護車的聲音，不管多遠，都會盡可能的往較空曠的地方靠，這樣待會若真的有堵到，至少還有個應變的空間。是為了別人好，也是為了逃掉這種尷尬的狀況。雖然，有時候不小心還是逃不掉就是了…阿彌陀佛。